我和妈妈的癌症记忆 1

看了你的帖子我也有好多收货 更感动的是你细腻的心 全心的心意 我想妈妈肯定都知道 所有的辗转反侧里也道不清你对妈妈的爱 我想妈妈对你是很骄傲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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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离开平凉的时候，我还是决定按照原来的计划在西安待一段时间，本身是想在西安找到我的那位中医朋友给我妈妈开一些中药调养，然后同时在他那里继续吐纳法的练习，争取能够取得显著的进步。因为在平凉进行的检查看上去有些不好，但是下次复查需要1个月的时间，所以我并不打算改变原来的计划。
       陇山的天际线是画在半空中的沟壑纵横，我们乘车从北边的高原上向南蜿蜒而行，穿过中华民族最古老的聚居之地，如同唯一存在的渺小虫子，在无边和未知的大地上曲折而走。从山到山，从塬到塬，总是需要无数次弯曲与环绕，才能到达目光中不远的地方。我记得是在晚上8点左右，我们进入了西安。扑面而来的水泥森林让人有压抑之感。妈妈说这也太拥挤不堪了，而就在出发前，她还在为要回到熟悉的城市生活而兴高采烈。我有些高兴的想，是不是下次再去平凉参加练习妈妈会因此更为积极呢。
         那时候我的那个姐姐还在国外，我打算住在她的教师宿舍里。这样平时可以到学校食堂吃饭，我就能让妈妈全身心的投入到练功之中。第二天我练习了那个姐姐的好同事兼好友，她安排好了我们住宿的事儿，在学校等我们过去。于是我和妈妈开启了在西安的生活。2017年8月到2017年12月，四个月的时间啊。每一天我都很紧张，可是却是此后所有日子中最为轻松的每一天的集合，每一刻我都如临大敌，也是此后所有日子中最为轻松的每一刻。我最后一次长时间住在校园里，幻想着有一天，妈妈能够康复。我能否有幸重新开始童年的梦想。
           2017年 一个数字和一处铭刻之痕

                                                                                                我和妈妈的癌症记忆-48
       刚刚结束了3个月的集中禅法学习，有些恍惚的回到家中。因为始终没有经历到希望中的入定体验，也没能更为稳定、持续的冥想光明，我觉得每一天都有一些茫然。今天是2025年的12月5日。我记得两年前的今天，妈妈应该是在家里，但是却一直经历着感染的延续，反反复复的发烧；我应该为了避免给妈妈带来交叉感染，住在小区另一栋楼的民宿里，每天在外面明亮的冬日阳光中昏然醒来，飞快的到家里去看看妈妈，然后急急忙忙的到对面的医院给妈妈挂号或者取报告。

       我记得那是那个地方的冬天很冷，树叶已经落光，我把自己裹在衣服里，在发烧带来的头脑的麻木中下楼、出大门、进大门；不知道自己的眼睛看着哪里，也不知道自己想看到什么。我好像曾经想到过，自己的精神还活着的那些日子里，是如何看待这个世界，是如何看待身边那些空洞和茫然的路人。世界只有一个，但被人看到的却截然不同，有的永远鲜活如初生，有的却干涸与陌生的如同编排完成的银幕。我们在自己未成经历这种干涸的时候误以为它人甘于堕落，却不见他们背后所拖曳着无比沉重的时间。

       那几天我应该是在华西一位老师的帮助下，终于在西安联系到了可靠的生物公司，可以给妈妈制作免疫细胞进行回输，但却因为那个姐姐不接受需先对她进行感染指标检查而迟迟不能抽血而开始细胞制备。我知道妈妈已经走到了最危险、最关键的阶段，她的身体机能在长期的治疗中已经消耗殆尽，而病情也已经走到了危若覆卵的境地，一旦新换的药物不起作用或出现耐药，整个生命的防线就将崩溃！而如果通过多次细胞回输保护、增强妈妈的免疫，甚至激活妈妈的免疫，无论对肿瘤的特异性监视作用还是对其他病原体的常规免疫，都可能是一个转折，一份希望，一份希望！是的，又不是没有这样的例子！

       因此我昏昏沉沉的给那个姐姐打了电话，在得到她再次否定的回答后我挂了电话。转身向她所在的学校方向走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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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两年前的今天，我一定还是在那间病房里，望着窗外的黑夜，仿佛孤独大海上漂泊在一叶小舟上的遇险者，一心祈盼着能在白昼的阳光中瞥见大陆的苍茫影像。而只要小船尚未倾覆，生命仿佛就是真实的，实在的和可以期盼的。  
       那几天西安很冷啊，很冷啊，我觉得我不知道人这种渺小到只能在宇宙温度范围中的一个切片中才能勉强生存的东西，渺小到数百、数千乃至无数的理化参数全部具备才能勉强呼吸的事物，以怎样的意义和理由来到这个世界上！但是我也知道，对于我来说，只要病房里的妈妈还在，还能在或许温暖舒适的病床上均匀的呼吸着，我就有着存在的意义！那就如同房间里温暖或不温暖的灯，总是那个光明，可以穿透外面的夜色！
         我已经记不清那时我究竟在干什么，只能肯定的是，无限的焦虑和紧张同时还有远比现在幸福一万倍的心。所以今天我一直在念叨着，如果能停留在那时，我愿意永恒就停留在那病房里，永远.......永远.........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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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记得刚到西安的时候，天气还很炎热，姐姐的同事来接我们的时候，我和妈妈还穿着夏天的衣服。我们住的地方紧临这一大片篮球场，推开窗户就能望见下面打球的学生和助威的人群。我非常喜欢躺在床上，听着下面排山倒海般的呼喊与脉搏跳动一般的球声，仿佛自己仍然没有离开学校，就在自己人生最旺盛的夏天里，而一切困难和黑暗都无法阻挡内心深处的那种乐观。
      有时我拉着妈妈在三层的食堂里来回寻觅合适的饭菜，有时我拎着饭盒把买好的饭菜带回家，我们总是尽量能更多时间的进行吐纳的锻炼。现在想起来也确实是愚蠢，如果能在妈妈身体还很好的时候，带着她去旅行，去她没去过的国外，欧洲、泰国.........看看人类文明的不同色彩，临近赤道的广袤海水........,那样多有意义，可是我却选择让妈妈如同苦行僧一样的每天在她并不习惯的小小宿舍里练习6个小时以上的吐纳。现在很后悔，但当时却很执著。我还按计划带妈妈去了那位中医朋友处，每间隔一天就去那里扎针灸，调中药，练习吐纳的动功。可能这样就让我那恐惧的心暂时平息一点，而为了这种平息，我可能带给妈妈很多苦闷甚至伤害。现在很悔恨，那时却很执著，很执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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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日子过得很快，在姐姐的宿舍里安顿下来没多久，西安就迎来了漫长的秋雨季节。不分昼夜的阴云和连续的降水让气温腰斩一般的飘落。妈妈有很多时候不想穿过满是雨水的球场去食堂，于是我常常左手举着雨伞，右手拎着饭盒往返于宿舍与学校餐厅之间。回到宿舍里面时，满脚是水的我拎着好不容易挑选出来的饭菜，却总是觉得差强人意。于是我又和妈妈开始了学校食堂的探索之旅。从教学区一直找到办公区，那里楼下的食堂饭菜的质量仿佛比这边略好一些。于是我又和妈妈每天固定的步行十多分钟到那处，通常是煮承重的蔬菜，有时是吃盖浇饭，还有的时候尝一尝西安很难煮软的面条以及备受当地人喜爱的肉夹馍等。我记得我们总是在靠食堂尽头的那处出口前后的几个档口吃东西，妈妈因为手术后一直胃部不适，时常疼痛，加上愚蠢的我轻易全盘接受了一位病友清淡饮食的建议，所以那段时间妈妈真的是营养不良。我还记得冬天里妈妈穿着很厚的冬衣去称体重时，却仅有53公斤的重量。我真的很后悔那时没能让妈妈吃到好东西。也希望大家都能从我们身上学到教训与经验。
因为饮食的问题，我们又想办法自己做饭。买来小米做粥，间隔着炖萝卜排骨汤，材料扎实，一顿管够。这里还要提到我姐的那位同事，一个年龄比我还小的经济专业的老师，她几乎隔天就会过来帮我们一起做饭，炖肉，然后大家一同收拾餐具，在屋子里谈笑，想来那一定是妈妈在那段憋屈的日子里最温馨的体验吧，在此也谢谢她！当然我们在西安的大部分时间里，都有她的身影，或帮忙安顿住宿，或带着我们四处逛悠，或陪我们出去改善伙食，在人生的至暗时刻，多少有一些让人觉得温暖的东西。但是自己做饭却也有着特有的困难。宿舍里不允许用大功率电热器，我们住的房间又极小，多亏了隔壁的一位阿姨，她把长期不住的空宿舍让给我们做饭，我特意买了小功率的电磁炉，用时间换温度，每次炖汤、做粥都用整整一个上午的时间，这个问题才算解决。
鉴于此，当我发现学校旁边的大商场里有非常清淡的广州菜馆后，我们就隔天到广州菜馆里改善一下生活。妈妈倒是非常喜欢粤菜，每次都吃的非常开心。后来也把商场里的陕西菜，烤肉什么的吃了一个遍。但是妈妈的体重却一直没有增加，一直到几年后都是这样。那次手术如同人生中某种阶段性象征，把一个年轻，充满活力的妈妈与一个消瘦，不再蹦蹦跳跳，充满自信的妈妈分开了。
不练功的空闲，我和妈妈有时会在宿舍里看书。南侧的隔壁屋大概住了一个音乐老师，常常会在屋子里练习各种乐器，多是古筝或是二胡，所以我们常常伴着她的二胡声翻看着书。坦白的说，她的二胡拉的是真的好，记得一次那个弦音刚起，我的书页就停止下来，几分钟后我才回过神来撂下书本专心的听，一直到结束。我还用了一句话来概括，声起千军壮，弦落万马鸣。
练功---休息----食堂或餐厅----中医馆，这就是我们那时在西安的几点一线，有时我们会带着妈妈出去玩，也会有定时的医院的检查，仿佛经历了很多很多刹那，但回忆起来却总是一大片阴天和忧郁。我曾经那么的热爱校园，但从那时起我再也没有感受到学校特有的气息；我曾经那么的热爱光明，但从那时起，我仿佛再也没有经历过真正的光明，我觉得自己如同一只在地下穿行的小鼠，小心翼翼的警惕着隧洞的任何一点动静，也不知道什么时候能跑道地道的尽头，重见光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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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今天的天气很好，这一段时间成都平原的天气都好的惊人，一向阴雨的冬季竟然每天都被如北方那样的耀眼而灿烂的阳光所充满，以至于有时会有不真实的感觉。而现在已经是二零二六年，距离妈妈离开我们已经有七百多天了。傍晚时我看着天边变得巨大而暗红的太阳和那抹微亮的云霞时，我想：“妈妈是不是已经回到了万物的本体之中”。记得上学的时候在学校的图书馆里看过一期杂志，那里面介绍非洲原始部落的信仰，他们相信就是这个世界的本质是一种呼吸，风是呼吸，流淌是呼吸，运动是呼吸，变化是呼吸........而所有逝去的亲人都会回到那个呼吸之中去，所以所有逝去的亲人都会在世界的那个呼吸中一直看着自己的孩子们，不会停止........
                其实人类的所有行为，所有活动都是建立在一个这样的背景之下，那就是回避着那个最终的结局——“死亡”或者处于与那个结局对抗之中。因为如果不是如此，人类被迫面对着最终的那个结果时——所有人的价值、存在都是虚无！在它的虚无之下，生命的目的、驱动和力量都将消散殆尽。因为在必然的一无所有的虚空，甚至我们所能够理解的“虚空”这一含义，我们因此而产生的判断、情感、趋向，我们理解的本身都将灰飞烟灭！所有人类的行为与人类的存在都将成为一种幻灭，包括我们现在对这一结局的态度与意识本身。所以，人的本能就是回回避它的，或者说生命现象本身就是对它回避而呈现出来的表象。我们一定要或者暂时忘却它，从而能够正常的生活着，高兴着、痛苦着，行为着与活动着；或者为了超越它而拼命的追求生命感，与生命价值；或者为了对抗它而拼命寻找永恒之物或者具有永恒性的意义；直到最后，它真的来临时全部生命投入之的搏斗。
               这就是所有的人类的生命、活动的根本背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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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两年前的今天的这个时候，妈妈已经被送进了重症病房里。我则在那两层淡绿色的滑动门外，无法知道里面发生的任何事情。我能记得的是第二扇门在外门的偏右侧的地方，因为妈妈的病床被推进去的时候，我所见的最后一幕是向右偏转的床与床上妈妈盖着的白色织物。一切就像6年多以前，2017年的时候，妈妈第一次做手术被推进手术间的情景。同样是两层门，同样是我伸长了脖子向里面望，直到所有的东西都在视野中消失。但不同的是，17年的我的心中，期盼与紧张如同势均力敌的两股海潮在内部沸腾翻滚，而6年多以后的时刻，心中仿佛全是一股黑夜的紧张与绝望。虽然我盯着远去的病床，盯着它每一厘米的运动，但我知道的是我的所有内心，都无法改变任何一点点的客观的实在。在这几年的时间里，我越来越感受到一种被称为“写定”的事物之存在的可能，而且是非常大的可能——就是虽然我们不知道什么是最后的必然，但我们知道的是我们的挣扎在世界面前仿佛并没有意义。如同我们已经越过了公路在山上的那一段，后面是向下的斜坡，直至终点。

              妈妈从T1CN0M0，IA期的病情，在6年多的时间里发展这最无望的阶段，似乎每一个过程，每一个环节，能出现的都是那最不利的那个可能，没有任何喘息的机会，没有任何改变的机会，更没有任何改正的可能。就这样一切向着最糟的结局滑落，碰撞，粉碎。

              妈妈被送到楼下重症病房的时候，因为人太多我进不了电梯，为了能送妈妈到重症，我从十一层狂奔到楼下，然后又狂奔回病房给妈妈拿需用的东西。当我回到那间小小的，我们待了近1个月的小小的房间的时候，我的眼泪再也忍不住的夺眶而出，病床上还有着妈妈暖暖的体温。仿佛就是刚才，我还能听见妈妈在床上的呼吸的声音，可是就在这短短的时间后，房间里空荡荡的，空荡荡的，什么都没有了！妈妈不在这里，而在厚重的门内生死未卜，只有我，面对着这曾经怀抱着我、妈妈、我们所有不甘与希望的这件屋子和刚经历抢救后房间里留下的满目纷乱。我坐到病床上，摸着被褥的温暖，失声哭泣。

             2024年1月19日17时左右，在经历了大致2小时的的抢救后，妈妈被送进了重症病房。我回到病房里，只说了一句话，“妈妈可能真的挺不过这回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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明天就是妈妈的两周年。

这两年里，我也不知道自己是怎么度过的每一天，每一秒.........妈妈走的第十七天，我和我爸去到了埃及。因为那个姐姐认识的一位师傅说要让我们家人全力以赴的在心中冥想光明，那个最纯粹的，永恒的光明，这样妈妈就可以因为我们的努力而得到帮助。但那几天西安的天气一片萧瑟，而四川更是阴郁如水。于是我去了埃及，那个世界上最渴望太阳，最崇拜光明的地方，去寻找永恒、无限之光，因为在我的内心已经无法找到一丝的光亮的东西。回国后，我马不停蹄的去了大理、西双版纳、北京，为的只是继续追寻那有光明的地方。19年的时候我曾经带妈妈去过大理，在正处于修建中的海西景观路上骑着电瓶车载着妈妈穿行在湿地、田野、玫瑰花种植园那色彩斑斓的土地上，也留下了没有带妈妈去到海东俯瞰壮阔的洱海景色的遗憾；自己曾经两次去到西双版纳，每次呼吸那负氧离子浓郁的空气都会想到一定要把妈妈带过来旅游，却最终没能成行；而北京，是我们一家在我们幼时留下最美好记忆之处，也是我们全家最后几次旅游地之一，妈妈在那里说今后不一定有机会全家再来北京竟然一语成谶。于是我追逐着这些地方，躲避着四川无限阴霾的天空，在大理，我骑着电瓶车重新去了曾经带妈妈去过的海舌公园、穿过了一起逛过的喜洲，大理古城，我还专门从海西一口气骑到了海东，带妈妈去看了那壮阔的，高山上俯瞰的金色阳光下的洱海；在西双版纳，我去了阳光下的大金塔，去看了日出与日落和整个白天里的中科院植物园—那个一直想带妈妈去看的，永远有着她最爱的灿烂花海的森林仙境；在北京，我蹒跚在天安门广场的外面，迎着北京独有的光辉的太阳，回忆着还是孩子时我们全家在这里拍的合影，我还专门赶到动物园里面寻找了那时最喜欢的狮虎山、天鹅湖，甚至如同14年全家最后一次到北京时一样，在海洋馆看了那梦幻般旋转的水母，还有专门又去看了动物表演，但没能坐在上回的座位旁。我在每周工作日最后一天的下午赶到机场出发，然后在次周工作日的第一天上午返回机场赶回单位。我拼命的追逐着那些阳光明媚之处，逃离着任何一丝的阴霾与心中的晦涩。每天，每刻我都拼命的在脑袋里想着埃及的那壮丽的日出、大理的海面的金色、西双版纳林间的阳光、北京那辉明的早晨........它们不仅仅是我给妈妈的光明，其实更是我自己的唯一光亮。

而每天傍晚，我都要从工作所在的成都返回家所在的城市德阳，因为妈妈的照片在家，从西安带回来妈妈的所有的东西都在家，我在各处给妈妈带回来的小礼物都在家，我每天给妈妈点燃的烛台也在家。有时出发时车里映照夕阳的光辉，那就是我一天最幸福的时刻，通常下车时正好赶上日落的最后时段，我只要能抓紧时间返回家中，就可以如同踩着最后的一抹光明一样进如屋内，然后点亮蜡烛，照亮屋子里的一切，“一切刚刚好”我总是这样在心里说，然后沉迷于这样的仪式般的活动中，仿佛这样可以为自己抓住些什么。

其实我知道，即使是如那位师傅所说，那个光明也基本不是这外在的，可见的，物质的光明，而是比这种光明更为本质、更为纯粹、更为永恒的那种万物存在的本性之光明，但我没办法，没办法在心中呈现出那种光明，那创造之本源。我只能寻找它在这个世界上最近似的表象——近似永恒的穿越天空的照耀，太阳的近似无限的、近似完美的、近似终极的光明。 就这样，我好像就这样的度过了妈妈离开后的每一个秒钟，每一个分钟，每一个小时，每一天..........

那么，明天就是两周年了，现在我又在这个树洞里度过了无法安顿的许多秒。明天我会点燃火堆，妈妈；对着太阳点燃火堆，让火焰如同向着光明期盼，从而成为与它一样光明的事物，妈妈，阳光也会洒向燃烧的火，如同与它一样，妈妈，愿这纯粹的、纯一的、本质的、永恒的、无限的与万物同在的火，与您一同回于光明，那是我们来的地方，是我们回到的地方 妈妈。

2026年1月27日晚

                                              我和妈妈的癌症记忆-56
今天无意中听到郝云的歌，那首关于吉普车的歌。我猛然想起我自己曾经也喜欢过很多歌曲，也记起和17年秋冬时节，和妈妈在西安的时候，有时就会听到这首歌，我还会给妈妈哼唱一下，在心中仿佛没有那么紧张和阴霾的那些空歇。

到西安安顿下来之后的第一件事就是拿着妈妈在平凉的检查，去一附院找大姐联系到的那位专家会诊。记得到医院的时候进到的办公室非常大，一排办公桌并列在门一侧，房间中则摆着非常大的会议桌，会议桌两旁都是椅子，看样子是用作病患谈话的。但实际上医生与病人或家属却三个一群、五个一伍的站在不同的位置上，言语和肢体语言不断。会议桌与办公桌间则挤满了人，都伸着脑袋想和办工桌后的医生搭上话。我只记得我很紧张，很紧张，不知道等了多久当我向医生介绍了情况，把片子交给医生的时候，他飞快的拿到阅片灯前看了几秒，或者是十几秒，我已经记不清楚，因为我一直在使劲的吸着室内的空气，只看见他抬起头对我说，他不认为有肿大的可疑淋巴结，所有的淋巴结大小都很正常，然后他说可以考虑在这里做一次胸腹部的CT作为基线的情况。我不知道是紧张的还是惊喜的有些结巴的说了感谢的话，把准备好的水果塞给他转身就跑出了门。我轻快的冲下楼，绕过几栋大楼冲出医院大门外，我高兴的几乎在人行道上踮脚跳起来。

我的右侧是西安美术学院那栋白色的教学楼和楼下绿色草地上写有学校名字的巨大花岗岩，我记得就在大门对面的街角有一个书报亭，我曾经在22岁那年常常在这里买科幻世界杂志。我就轻快的转身向那里踱步而去..........

今天我好像在手机上翻到了那时我在街角拍的照片，时间刻在2017年的9月12日